為乜靜觀?

如果你問我打坐/冥想究竟有乜實際用途,唯一一樣野我可以好肯定咁答你,就係我依家比以前更加為意到,其實我經常唔為意自己嘅行為同思想。

市面上大部份有關mindfulness meditation(靜觀打坐/正念修行)嘅書本、apps、課堂等都承諾靜觀練習有助減壓、可以帶來平靜等等嘅好處。一開始,我亦係因為想想可以改善集中能力、想搵方法冇咁容易爆,所以開始打坐。我第一個用嘅app係Headspace。我每日打坐10分鐘,持續大概兩個月後就停咗。放棄主要嘅原因,係因為打坐得到嘅安穩、平和等良好感覺,雖然係有,但好飄忽,同埋太過微弱。

我發現,打坐會帶來嘅好處,需要長時間嘅醞釀,而且好處黎得好乍然、瞬間就會淡去、然後消失。打坐帶來嘅好處,就好似你高速地將兩隻手互相摩擦,摩到咁上吓雙掌就會發熱,但當你一停止摩擦,掌心嘅微溫就會馬上消失。如果你想保持兩隻手嘅微溫,你就必須要繼續摩擦雙掌;如果你想保持打坐帶來嘅安穩、淡定、什麼都好,你就必須要持續咁打坐。

到咗今日,經過咗差不多八年嘅打坐,同埋挨過十日嘅靜觀靜修監獄後,我開始明白,點解咁多人會願意奉獻佢哋嘅一生去靜修。冥想,其實係一個幫助你認識所謂現實嘅過程。

OK,此刻,我完全為意倒,當我用咗「現實」呢個詞,你地都已經開始反眼、準備熄機、走人。我都唔想咁扮嘢、咁認真,去嘗試討論「真理」。但小弟實在技窮,搵唔倒更貼地嘅方法去形容我嘅體會 。。。

其實靜觀打坐係練啲乜?大部分嘅打坐,一開始都係培養集中力。有啲打坐會叫你將注意力集中喺一件物件、或者一句話。靜觀打坐會叫修行者嘗試集中觀察呼吸、或身體不同嘅感受、或者聽到嘅聲音。一開始,大部分人都會好快就覺得沮喪,因為所有人都會發現,原來我地集中觀察嘅能力係離譜地差勁。唔駛10秒,我地個腦就會飄咗去唔知邊度。而且最痛苦嘅,就係無論我地幾努力,個腦就係唔聽駛,不自控咁胡思亂想。

不過個腦失控地亂咁跑,其實就係靜觀打坐嘅關鍵。如果以舉啞鈴作為比喻,當你舉起個啞鈴,肌肉收緊然後放鬆,呢個就係做咗一下訓練動作。你舉多幾下,肌肉就會得到更多嘅鍛鍊。靜觀嘅鍛鍊,就係當每次你遊魂,然後你發現自己已經遊咗魂,你就係喺度練緊你個腦嘅「肌肉」。「集中 -》遊魂 -》發現遊魂」,然後再開始:呢個就係大腦舉鐵嘅動作。所以越遊魂得多,你就越有機會去鞭策你個腦。發現自己遊魂嘅次數越多,你個腦就會越練得「大隻」(有科學理據back up)。

This is it,僅此而已:靜觀打坐 =「集中 -》遊魂 -》發現遊魂」,「集中 -》遊魂 -》發現遊魂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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靜觀打坐時嘅精神集中,會令人慢慢感到安穩,個心會靜落黎,不過呢啲其實都係副作用。就等同於做完運動,人會覺得開心,舒暢。但呢啲良好嘅感受,過一陣間就會消失。你想再有呢啲快感,你就要再跑步、再流汗。做運動主要嘅目的,係強身健體,令你可以更好應付生活;靜觀主要嘅目的,係強腦健靈,令你可以更好應付現實。再離地啲講,靜觀,係練習你察覺亂想、打斷胡思嘅能力。

靜觀嘅另外一個訓練,係幫助我地擺脫比自己嘅情緒騎劫。譬如,你排緊隊攞錢。你前面條友嘅女朋友突然喺隔離條隊走過黎,打你尖。你㷫,本來都係人之常情。但如果你隨之開口屌佢,佢還拖,你地先口角,然後動武互片,警察殺到,噴你一臉胡椒水。通常呢一連串嘅反應,都好似浪濤咁,一浪接一浪咁黎,睇都未睇得切,就莫講反唔反應得黎。所以關鍵,就係當海嘯打緊過黎,我地有能力「停一停」- 究竟係火遮眼,定係退一步,分別可以好大。同樣嘅情況,可以係你仔女唔食菜嗰一刻,你比唔比你嘅被唔尊重而憤怒嘅情緒控制你去爆佢鑊勁嘅,亦可以係你老闆挑剔你嘅powerpoint 嗰一刻,你比唔比你被羞辱而帶來嘅恐懼控制你淆底/龜縮。

所以日久嘅靜觀練習,你會慢慢覺知,其實每時每刻,我地都有選擇嘅餘地。當我地自我察覺嘅能力改善,自然我地就會有更多機會可以選擇我地嘅反應。我地亦會越來越可以分辨倒自己所有唔同嘅感受、感覺。唔開心,可以有好多種色彩:失落、絕望、傷心、失望、悲哀等。當我地知道得清楚少少自己嘅反應係咩,自然就機會可以嘗試適當咁去應對。

靜觀亦會慢慢咁證明俾你睇,就算最得人驚嘅情緒,譬如羞辱,如果你死力睥住佢,你會發現任何情緒都會「過期」,然後逐漸減弱。當然講就易、做真係超難。但仇恨三分鐘同仇恨三日,對自己同身邊嘅人嘅影響,實在有天淵之別。

又試吓用做運動做比喻:健康嘅身體可以幫你到咗60歲嘅時候,就算你個曳孫極速衝過黎要你抱,你都唔駛太擔心自己條腰同盤骨會頂唔順;健康嘅覺知能力,可以幫你喺你老婆離世嗰一刻,你嘅苦楚可能會短暫一丁點。

現實,就係冇嘢係永恆。好嘅,壞嘅,都會「過期」。其實我地心裡面好明白呢個道理。你深愛嘅英超球隊、嗰舊無法抗拒嘅菠蘿油、同埋你新買個對Supreme x Adidas波鞋,重來都無間斷咁展示緊呢個「無常」嘅現實比我地睇。關鍵係,你理唔理解倒,接唔接受倒,有冇體驗倒,同埋有冇方法應對倒呢個事實。

而靜觀,對我黎講,係一套方法去令我感受呢個現實、體會咩嘢係「意識」(consciousness) 、點樣去掌控同微調我嘅「覺知」(awareness)能力、然後喺整個修行過程中,讓我可以同曇花一現嘅安穩、平靜同快樂,乍然相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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